在那個年代,京城的繁華如夢如幻,漠然之間透著幾分冷漠。柳小白是在長洲院內長大的少女,自小便見證了繁華與紛擾。這日,楓葉如火,滿院飄落,正應了她內心無盡的愁緒。
“月如鉤,柳如眉,江水悠悠伴余生……”她低吟著徐渭的詩句,手指輕輕撥動著線軸,心中卻想著那日得知的消息。自家姐夫自南疆歸來,曾在長洲院門前許下諾言,說要帶她遠游,見識外面浩瀚的天地。然而,此時的她卻被幽幽的憂傷籠罩。
那日,她與姐夫相視,心中藏著千言萬語,但終究未能道出。姐夫眼中似有星河,透著如墨的深邃,卻總是低沉著不語。“小白,待我有朝一日,便帶你去看海。”那一聲承諾猶如夢中幻影,讓她難以忘懷。然而,隨著歲月流轉,姐夫似乎被生活所困,一再推遲再提,直到柳小白的心情愈加沉重。
就在一個黃昏,柳小白獨自走在黃昏的街道上,晚霞映紅了天邊,江水波光粼粼。她思緒萬千,甚至產生了逃避的念頭,想要離開這座熟悉而又令人窒息的城市。忽而,耳邊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,那旋律輕柔如夢,撥動了她心中最柔軟的部分。
跟隨笛聲,她走到江邊,只見一個身披白衣的男子,正靜坐在古柳之下,專注于手中的笛子。草地被晚霞染成金色,他的身影仿佛與這一切融為一體。柳小白不由自主地走近,驚嘆于他那猶如天籟的音色。在那一刻,她如同沉浸在夢中,心中的煩惱似乎隨微風飄散而去。
男子似是感覺到了她的靠近,緩緩停下了嬉笑的笛音,微微抬首,與她四目相對。那雙眼眸如星河燦爛,清澈而深邃,似乎能看透她內心的憂愁。“姑娘,可否一同聽我吹曲?”他的聲音溫和且帶著些許渾厚,讓柳小白不自覺地點頭,心中一片溫暖。
那夜,他們在江邊一起度過。男子為她彈奏了一曲《漁舟唱晚》,音符悠揚,仿佛將所有心事都拋開了。二人談天說地,從詩詞到人生,從江湖到理想,時光在這一刻凝固,柳小白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與自在。
“為何你要在此獨自吹笛?”她忍不住問。
“我所追尋的人和事,都在這個城市。”男子微笑著回答,眼中閃過一絲憂傷。
柳小白的心中涌起一種莫名的感動,似乎彼此都在對方的身上找到了某種共鳴。她想起了姐夫,也想起了她心中的那個夢,一切仿佛都在那輪明月下交匯。
從那日后,柳小白與他之間似乎有了一種無法言喻的默契。她在每個黃昏時分都會來到江邊,靜靜地聽他演奏,傾訴自己的夢想和煩惱。而他,也總是耐心地傾聽,偶爾插入幾句鼓勵的話語,仿佛燈下的明燈指引著她前行。
日子在不知不覺中流轉,隨著歲月的推移,小白漸漸發現,自己對男子的感情天翻地覆,心中那份朦朧的愛意如同天邊的晨曦,愈發明亮。可她仍不敢表白,心中掙扎著那份情感,是向姐夫的承諾否?還是對這個溫柔男子的愛慕?
又一個黃昏,她終于鼓起勇氣,問道:“如若有一天,我要離開這座城市,你會如何?”男子低著頭,似乎在思索,他的沉默讓小白心中急促。
“我會希望,你能追尋自己的夢想,不管去到何方。”終于,他緩緩抬首,目光堅定如劍,卻透著淡淡的憂傷。
這一刻,柳小白心如亂麻,不能再自欺欺人。她將心中所有的情感一一傾吐,甚至提及那一份對姐夫的承諾。男子靜靜地聽著,面色微微沉重,卻亦表現出理解。
“只怕你我只能做過客,何必糾纏?”他的聲音溫柔,卻如同寒風刺骨,讓她心中一陣凜然。“我愿陪你走完這一段路,然而人生的軌道總有分岔口。”
他們的相知如同白駒過隙,留下的卻是難以磨滅的印記。柳小白再次望向江水,浮光躍金,漸漸地明白,人生的夢境終是要歸于現實,承諾就如那秋水,漂流遠去,無可挽回。
最后一個黃昏,她做出了決定。送走了那位溫柔的男子,也送走了自己心中的執念,帶著他留下的旋律與溫暖,走向未知的未來。她要在新的起點上,追逐夢想的光芒,將這一夢驚鴻,銘刻在心中,成為生命中最璀璨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