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座寧靜的小城鎮上,陽光透過樹梢,灑落在街道上,映出溫暖的光影。我的生活,似乎一直都在這種光景中平靜地流淌,直到他——我的繼弟,突然出現。
我記得那天是秋天的一個午后,母親竟然帶回了一個與我同齡的男孩。他的到來如同一陣狂風,瞬間打破了我平靜的生活。名叫翟明,一個瘦高的少年,眉宇間透著一股叛逆和冷漠。他的眼中常常閃爍著一種無法揣測的神情,仿佛隨時準備隨風而去。
從他第一天搬進家中,我就感到了一種難以名狀的緊張。與他同處一個屋檐下,原本想象中的溫馨與和諧,立刻被他反叛的氣息所替代。翟明不喜歡社交,總是獨來獨往。他在學校也沒有朋友,常常坐在角落里,神情恍惚,讓人心生憐憫。
然而,隨著時間的推移,我開始發現他身上隱匿著一種令人畏懼的暴戾。剛開始只是一些小沖突,他時常因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對我發火。有一天,我不小心碰倒了他的書本,他頓時暴怒,幾乎要用手中的書本攻擊我。那一刻,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他的狂野與不羈。既然我們住在同一個屋子里,我想嘗試理解他,或許他是有原因的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我逐漸了解到,翟明的成長環境并不平坦。他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,而他母親一直沉浸在失去丈夫的痛苦中,似乎忘記了他這個孩子的存在。翟明在這種環境下長大,自然變得孤僻和憤怒。每次看見他一個人躲在角落里,望著窗外發呆,我的心底都會涌起一陣不安與痛惜。
可是,我無論怎么努力,翟明似乎都無法感受到我的善意。每天放學回來,他都會故意找我茬,動作粗暴,有時甚至動手。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突然爆發的情緒,內心的惶恐和厭惡交織在一起,終于在一個黃昏的晚上爆發了。
那天,翟明又一次因為我做錯了一件小事而大發雷霆,他的怒火擊中了我內心積蓄已久的憤怒。我不再退縮,迎著他的眼神與他對峙。我告訴他:“你為什么每次都要對我大吼大叫?我并沒有做錯什么!你不喜歡我,但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!”
這句話宛如一根刺,刺破了翟明內心的防線。他愣住了,臉上的怒氣逐漸被迷茫取代。他盯著我,似乎在思索著什么。我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掙扎,最終,他背過身,無聲地離開了。
接下來幾天,翟明沒有再對我發火。可是,隨之而來的,是更加沉重的孤寂。雖然表面上我們之間的沖突減少了,但我能感覺到他依然在掙扎,在糾結。每當他獨自坐在那個寒冷的角落時,我都忍不住想要靠近,卻又被那股莫名的抵觸感拉開了距離。
直到一個周末的下午,翟明突然闖入了我的房間。他的臉色有些蒼白,眼神中透著不安。“我……我想學吉他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我看著他,愣了一下。這個一直冷漠、粗暴的繼弟,竟然對我提起了自己的興趣。
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。于是,我們開始一起練習。他從最簡單的和弦學起,每當他練得不順暢時,臉上總會浮現出暴戾的情緒,但我努力用溫暖的態度去引導。日子一天天過去,他在吉他上的進步使得他的情緒也逐漸平穩,逐漸露出了那抹微笑。
而我也在不知不覺中對翟明多了幾分理解,滿心的怨恨也在這段時間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我們仿佛成為了彼此避風的港灣,他的暴戾逐漸在溫暖中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默契的友情。
終于,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,翟明和我一起合作演奏了一首簡單的曲子。他笑著,臉上的陰霾似乎瞬間消散。就像那初秋的陽光,溫暖而明亮,滲透到了我們之間的每個角落。那一刻,我堅持的那份理解和包容,終于換來了他真實的笑容。
曾經的暴戾繼弟,變成了我的朋友,生活變得沒有了壓迫與隔閡。我明白,不是每個暴戾的外表都隱藏著兇狠的內心,或許他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和耐心去釋懷自己的傷痛。而我,也在這段關系中,學會了如何去迎接那些曾經讓我畏懼的“暴戾”的心靈深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