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,像是一首沒有樂譜的旋律,輕輕地打破了廚房的寧靜。黃昏的斜陽透過窗戶灑在櫥臺上,映出母親忙碌的身影。張雨站在餐桌旁,手指輕輕敲擊著木桌,腦海中翻騰著一個一直以來未能釋懷的問題——媽媽,愿意做心理咨詢嗎?
自從父親去世后,母親的情緒如潮水般起伏不定,時而溫柔如水,時而又如同暴風驟雨般讓人感到窒息。張雨在這個家中感到越來越沉重,她知道,母親的內心深處藏著許多不愿觸及的痛苦。可每當她試圖談論這些問題時,母親總會用一個微笑掩飾住內心的波動,讓一切重新回到表面的平靜。
“吃飯了,雨兒!”母親的聲音喚回了張雨的思緒,她默默應了一聲,走向餐桌,坐下。眼前的菜肴色彩鮮艷,然而她的心情卻如這道菜一般,雖色澤美麗,卻已失去了原本的滋味。
吃飯的時間總是格外安靜,母親低頭專注于手中的碗筷,偶爾抬頭看看張雨,又迅速轉回視線。張雨忽然覺得,這樣的日子就像一場沒有劇本的舞臺劇,所有的角色都在努力扮演著各自的角色,卻沒有人愿意走出這個熟悉的圈子。
“媽媽……”張雨鼓起勇氣,但這一個字卻在嘴邊停住了。她清楚,提及心理咨詢這個話題,意味著她要揭開母親心底的傷疤,而母親也許并不準備面對那道難以逾越的傷口。
“怎么了,雨兒?吃得好嗎?”母親的話語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“我覺得……最近的你有些累。”張雨試圖搖擺自己的聲音,給自己增添勇氣。
“沒事,我很好。”母親的聲音如同她的微笑,溫暖而又遙遠,張雨知道,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。
然而,張雨的心思如潮水般翻涌,決心在這個黃昏改變一切。她終于大膽地開口:“媽媽,我想有一個朋友,跟他談了很多事情,他建議我,如果可能的話,要去心理咨詢。”
母親的手頓時停住了,臉上的色彩似乎也暗淡了一些。張雨能感受到她的緊張,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。母親的微笑漸漸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充滿疑惑和警惕的眼睛。
“心理咨詢?那有什么用?”母親低聲問道,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我覺得,有時候我們需要一個能夠理解我們的人。”張雨小心翼翼地說,心中暗暗祈禱,愿這些話能夠觸動母親的心弦。
“我已經很好了。”母親的聲音變得有些生硬,“我不需要那種東西。”
“可是,媽媽……”張雨不愿放棄,心中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要繼續勸說,“我看到你每天都很疲憊,難道你不想說說自己心里的感受嗎?”
一瞬間,母親的神情僵住了,她微微顫抖的雙手緊緊握住了碗邊,臉上寫滿了掙扎與無奈。張雨能清晰地感受到母親內心的糾結,仿佛那是一座高樓大廈,外表光鮮亮麗,卻在風雨中經受著撕扯。
“我不需要把事情擺到臺面上,我會好的。”母親的聲音變得更加堅定,像是給自己的靈魂做最后的辯護。
“但是,媽媽,面對和解決問題不是更好嗎?”張雨的聲音充滿了渴望,她希望能打破這份隔閡,看到母親內心真正的自我。
母親終于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悲傷和困惑,她的沉默仿佛在告訴張雨,她也想接受幫助,卻又害怕那扇門的開啟會帶來怎樣的風暴。
“我知道,你可能很痛苦。”張雨試圖溫柔地說,生怕激怒了母親,“可是,尋求幫助并不意味著軟弱,而是面對痛苦的勇氣。”
那一刻,母親的眼神仿佛被一個無形的力量擊中,臉上的表情逐漸柔和下來。過了一會兒,她終于輕聲說道:“我害怕,如果我面對那些痛苦,會不會讓一切變得更糟糕?”
張雨憐惜地看著她,心中一陣心痛。她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母親的手:“媽媽,痛苦本身就是苦,面對它并不會讓你變得更弱,而是讓你擁有重生的機會。”
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在母女倆的身上,仿佛這瞬間也化作了一種堅定。在沉默中,張雨了解到,母親心底的掙扎并非孤單,正如她自己一般,都在對過去的亡故懷有未曾解開的結。
最后,母親慢慢地點了點頭,面容上顯露出一絲脆弱而又堅定的接受:“也許……嘗試一下也沒關系。”
這一刻,窗外的夕陽照耀著兩個不同世界的靈魂,照進了彼此的心田。張雨知道,這條通向理解與愛的道路,雖滿是荊棘,但在彼此的陪伴下,迎來曙光的日子,終會到來。